诗文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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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泌 〔唐代〕

暂到高唐晓又还,丁香结梦水潺潺。
不知云雨归何处,历历空留十二山。

高攀龙 〔明代〕

昔我少壮日,与君握杯酒。仰见明月光,邀之为三友。

一笑千古空,世事复何有。荏苒岁月疏,相看成白首。

今吾持一觞,祝君无疆寿。借问此觞酒,还如少年否。

与我同时人,半已成腐朽。而我幸与君,一觞还相偶。

回首生平欢,转觉澹可久。但醉莫复问,君歌我击缶。

张宁 〔明代〕

千古江山旧物华,可人风景自清佳。浮尘不到渔樵地,胜境元无佛老家。

石径逢秋多杞菊,水亭留客盛茶瓜。晚来风急鸥群散,一片澄波映落霞。

方献夫 〔明代〕

溪边竹下有幽好,扫石铺衣坐不厌。或任虚空或调息,年来仙佛笑吾兼。

贯休 〔唐代〕

焚香祝海灵,开眼梦中行。得达即便是,无生可作轻。
流黄山火著,碇石索雷鸣。想到夷王礼,还为上寺迎。

李纯甫 〔金朝〕

几番冷笑三闾,算来枉向江心堕。和光混俗,随机达变,有何不可。

清浊从他,醉醒由己,分明识破。待用时即进,舍时便退,虽无福,亦无祸。

你试回头觑我。怕不待峥嵘则个。功名半纸,风波千丈,图个甚么。

云栈扬鞭,海涛摇棹,争如闲坐。但尊中有酒,心头无事,葫芦提过。

金履祥 〔宋代〕

岩岩北山,其高极天。
障此东南,利欲之澜。
敢拜稽首,天子万年。
允保四海,好德之端。
敢拜夫子,眉寿无愆。
金玉尔音,以永斯文。

陈家庆 〔清代〕

扶梦风前独倚栏。五铢衣薄怯春寒。尺书迢递思漫漫。

慧业修来原是怨,愁根铲尽可成欢。异乡花月莫多看。

陈普 〔宋代〕

暑威赫赫甑寰区,绕屋琅玕足自娱。
四面尘埃浑不受,一年炎热竟成无。
绝稀人迹天同处,阅尽诗书日未晡。
为惜分阴故来此,时人疑是七贤徒。

申佳允 〔明代〕

烽火遥惊塞上行,那堪握手问浮名。闭门拟著潜夫论,载酒相怜白也情。

家衍缥缃传素谱,诗连春雪是难兄。龙精一剑虹光合,宫草霏微御水平。

王鹏运 〔清代〕

烂醉复奚疑,红瘦偏怜众绿肥。听遍禽言行不得,谁知,坐看春光冉冉归。

底事有成亏,一曲英皇远别离。待把长竿浮大泽,依依,云水微茫意转迷。

樊增祥 〔清代〕

红蛛小盒金花镂。竹木忪惺久。日来楼上月娟娟。唤姊隔花双笑赌针穿。

流萤翠扑轻罗扇。湿露秋窗茜。鹊灵来报雨天晴。泪洒女牛逢处满河星。

郑学醇 〔明代〕

独漉独漉,水深泥浊。泥浊可撬,水深难溯。萑苇之藋,不可以杭。

芙蓉之秀,不可以裳。孤蓬离根,随风飘举。我心悠悠,念子无所。

岩居野处,独行何施。夜衣锦绣,谁则知之。张宁设罿,彼兽何辜。

死为烈士,生为懦夫。有虎唬哮,伏于山阿。袒裼以搏,其如虎何。

吴景奎 〔元代〕

春近柳依依。天台客未归。任东阳、减却腰围。手撚梅花吟未了,惊眼底、雪花飞。

相对两忘机。青山陡觉非。想鹅池、夜令难违。谁道子猷豪富甚,银箬笠、玉蓑衣。

王彦泓 〔明代〕

飞磴长梁入寺深,朱廊迢递最高层。游人曳杖寻何处,水竹山茶并有名。

庄棫 〔清代〕

花是将离,曲成懊恼,满城草绿烟含。片帆归去,行客柳毵毵。

同是哀时庾信,婆娑影、我觉难堪。消魂处、今宵酒醒,好句自幽探。

深缄。无一字,嬉春已倦,芳思都芟。想画梁双燕,相对呢喃。

休忆卢家小妇,何人去、洒泪江潭。都忘却、朱樱绿笋,沉醉是淮南。

弘历 〔清代〕

木笔初开三两枝,春风沂水咏归时。天空海阔谁能写,镂叶裁花物自知。

李彭老 〔宋代〕

飘粉杯宽,盛香袖小,青青半掩苔痕。竹里遮寒,谁念灭尽芳云。么凤叫晚吹晴雪,料水空、烟冷西泠。感凋零。残缕遗钿,迤逦成尘。
东园曾趁花前约,记按筝筹酒,戏挽飞琼。环佩无声,草暗台榭春深。欲倩怨笛传清谱,怕断霞、难返吟魂。转消凝。点点随波,望极江亭。

扬雄 〔两汉〕

  孝成帝时羽猎,雄从。以为昔在二帝三王,宫馆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财足以奉郊庙,御宾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馀布,男有馀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凤凰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栖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汤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为尚小;齐宣王囿四十里,民以为大:裕民之与夺民也。武帝广开上林,南至宜春、鼎胡、御宿、昆吾,旁南山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而东,周袤数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营建章、凤阙、神明、馺娑,渐台、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侈靡,穷妙极丽。虽颇割其三垂以赡齐民,然至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偫禁御所营,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驱之意也。又恐后世复修前好,不折中以泉台,故聊因《校猎赋》以风之,其辞曰:

  或称羲农,岂或帝王之弥文哉?论者云否,各亦并时而得宜,奚必同条而共贯?则泰山之封,焉得七十而有二仪?是以创业垂统者,俱不见其爽,遐迩五三,孰知其是非?遂作颂曰:丽哉神圣,处於玄宫。富既与地乎侔訾,贵正与天乎比崇。齐桓曾不足使扶毂,楚严未足以为骖乘;狭三王之阨薜,峤高举而大兴;历五帝之寥廓,涉三皇之登闳;建道德以为师,友仁义与为为朋。於是玄冬季月,天地隆烈,万物权舆於内,徂落於外,帝将惟田於灵之囿,开北垠,受不周之制,以奉终始颛顼、玄冥之统。乃诏虞人典泽,东延昆邻,西驰阊阖,储积共偫,戍卒夹道,斩丛棘,夷野草,御自汧、渭,经营酆、镐,章皇周流,出入日月,天与地杳。尔乃虎路三嵏以为司马,围经百里而为殿门。外则正南极海,邪界虞渊,鸿蒙沆茫,揭以崇山。营合围会,然后先置乎白杨之南,昆明灵沼之东。贲育之伦,蒙盾负羽,杖镆邪而罗者以万计。其馀荷垂天之罼,张竟野之罘。靡日月之朱竽,曳彗星之飞旗。青云为纷,红蜺为缳,属之乎昆仑之虚,涣若天星之罗,浩如涛水之波,淫淫与与,前后要遮。欃枪为,明月为候,荧惑司命,天弧发射,鲜扁陆离,骈衍佖路。徽车轻武,鸿絧緁猎,殷殷轸轸,被陵缘阪,穷敻极远者,相与列乎高原之上;羽骑营营,户分殊事,缤纷往来,畾轳不绝,若光若灭者,布乎青林之下。

  於是天子乃以阳晁始出乎玄宫,撞鸿钟,建九旒,六白虎,载灵舆,蚩尤并毂,蒙公先驱。立历天之旗,曳捎星之旃,霹雳列缺,吐火施鞭。萃傱沇溶,淋离廓落,戏八镇而开关;飞廉、云师,吸嚊潚率,鳞罗布列,攒以龙翰。啾啾跄跄,入西园,切神光;望平乐,径竹林,蹂蕙圃,践兰唐。举烽烈火,辔者施披,方驰千驷,校骑万师,虓虎之陈,从横胶曷,猋泣雷厉,驞駍駖磕,汹汹旭旭,天动地及。羡漫半散,萧条数千万里外。

  若夫壮士慷慨,殊乡别趣,东西南北,骋耆奔欲。拖苍豨,跋犀犛,蹶浮麋。斫巨狿,搏玄猿,腾空虚,距连卷。踔夭蟜,矣涧闲,莫莫纷纷,山谷为之风猋,林丛为之生尘。及至获夷之徒,蹶松柏,掌蒺藜,猎蒙茏,辚轻飞;履般首,带修蛇,钩赤豹,摼象犀;跇峦坑,超唐陂。车骑云会,登降暗蔼,泰华为旒,熊耳为缀。木仆山还,漫若天外,储与乎大浦,聊浪乎宇内。

  於是天清日晏,逢蒙列眦,羿氏控弦。皇车幽曷,光纯天地,望舒弥辔,翼乎徐至於上兰。移围徙陈,浸淫蹴部,曲队坚重,各按行伍。壁垒天旋,神抶电击,逢之则碎,近之则破。鸟不及飞,兽不得过。军惊师骇,刮野扫地。及至罕车飞扬,武骑聿皇;蹈飞豹,绢嘄阳;追天宝,出一方;应駍声,击流光。野尽山穷。囊括其雌雄,沈沈溶溶,遥噱乎纮中。三军芒然,穷阏与,亶观夫剽禽之绁逾,犀兕之抵触,熊罴之玃,虎豹之凌遽,徒角抢题注, 戚竦摄怖,魂亡魄失,触辐关脰。妄发期中,进退履获。创淫轮夷,丘累陵聚。

  於是禽殚中衰,相与集於靖冥之馆,以临珍池。灌以岐梁,溢以江河,东瞰目尽,西畅无崖,随珠和氏,焯烁其陂。玉石嶜崟,眩耀青荧。汉女水潜,怪物暗冥,不可殚形。玄鸾孔雀,翡翠乘荣。王雎关关,鸿雁嘤嘤。群娱乎其中,噍噍昆鸣;凫振鹭,上下砰磕,声若雷霆。乃使文身之技,水格鳞虫,凌坚冰,犯严渊,探岩排碕,薄索蛟螭,蹈獱獭,据鼋鼍,抾灵蠵,入洞穴,出苍梧,乘巨鳞,骑京鱼。浮彭蠡,目有虞。方椎夜光之流离,剖明月之珠胎,鞭洛水之宓妃,饷屈原与彭胥。

  於兹乎鸿生巨儒,俄轩冕,杂衣裳,修唐典,匡《雅》《颂》,揖让於前。昭光振耀,蚃忽如神。仁声惠於北狄,武谊动於南邻。是以旃裘之王,胡貉之长,移珍来享,抗手称臣。前入围口,后陈卢山。群公常伯阳朱、墨翟之徒喟然并称曰:“崇哉乎德,虽有唐、虞、大夏、成周之隆,何以侈兹!夫古之觐东岳,禅梁基,舍此世也,其谁与哉?”

  上犹谦让而未俞也,方将上猎三灵之流,下决醴泉之滋,发黄龙之穴,窥凤凰之巢,临麒麟之囿,幸神雀之林,奢云梦,侈孟诸,非章华,是灵台,罕徂离宫而辍观游,土事不饰,木功不雕,承民乎农桑,劝之以弗怠,侪男女,使莫违,恐贫穷者不遍被洋溢之饶,开禁苑,散公储,创道德之囿,弘仁惠之虞,驰弋乎神明之囿,览观乎群臣之有亡;放雉兔,收罝罘,麋鹿刍荛,与百姓共之,盖所以臻兹也。於是醇洪鬯之德,丰茂世之规,加劳三皇,勖勤五帝,不亦至乎!乃只庄雍穆之徒,立君臣之节,崇贤圣之业,未遑苑囿之丽,游猎之靡也,因回轸还衡,背阿房,反未央。

王安石 〔宋代〕

  石门亭在青田县若干里,令朱君为之。石门者,名山者,名山也,古之人咸刻其观游之感慨,留之山中,其石相望。君至而为亭,悉取古今之刻,立之亭中,而以书与其甥之婿王某,使记其作亭之意。

  夫所以作亭之意,其直好山乎?其亦好观游眺望乎?其亦于此问民之疾忧乎?其亦燕闲以自休息于此乎?其亦怜夫人之刻暴剥偃踣而无所庇障且泯灭乎?夫人物之相好恶必以类。广大茂美,万物附焉以生,而不自以为功者,山也。好山,仁也。去郊而适野,升高以远望,其中必有慨然者。《书》不云乎:予耄逊于荒。《诗》不云乎: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夫环顾其身无可忧,而忧者必在天下,忧天下亦仁也。人之否也敢自逸?至即深山长谷之民,与之相对接而交言语,以求其疾忧,其有壅而不闻者乎?求民之疾忧,亦仁也。政不有小大,不以德则民不化服。民化服,然后可以无讼。民不无讼,令其能休息无事,优游以嬉乎?古今之名者,其石幸在,其文信善,则其人之名与石且传而不朽,成人之名而不夺其志,亦仁也。作亭之意,其然乎?其不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