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昔张空拳,思以振赤符。赤符谶不验,沧海为之枯。
天废谁能兴,志士枉受屠。唯是桂林烬,仗此稍支吾。
毕竟延一线,东僵西则苏。连衡张陈霍,旁暨韩麦徒。
以致惠国公,翻然成改图。孤忠天所鉴,谶亦未尽诬。
南极竟浑一,百年拱车书。尚有妙墨宝,流落渐江隅。
寒芒而正色,英爽与之俱。番禺耆老尽,文献谁为储。
秋痕随秋去,剩此灰劫馀。连呼玉画又,收之缄中厨。
读书识字今可希,施郎死死忘其疲。六艺妙处足不朽,上函雅故通精微。
符山堂中大布衣,渺然古心追籀斯。七载寒窗校汉隶,欲以赤手报娄机。
卯柳桃菜纷谬误,我昔泛览多阙疑。二首六身岂易晓,一束二缝亦难稽。
五日之门历所诮,三豕之渡史莫釐。马尾虎穴充谈助,落笔茫茫空累唏。
吁嗟小学已废绝,我亦有目如雾迷。昔者襄阳近临川,署名犹为世所讥。
施即何处得此本,老眼恍然逢珠玑。符山遗书已四散,淮浦带草空离离。
神呵鬼护幸存此,一朝灵物得所归。巧偷豪夺世不少,尚其宝之防速飞。
九沙仙去后,瓣香过者希。观察真多情,偕我踏山蹊。
今日正南至,一阳气霏霏。太史多雅怀,来看朱鸟飞。
墓前磷辟邪,亦是故国仪。一枝借孤忠,星大以为依。
承闻丰狐笔,已草黄绢碑。明年速上石,长作山中辉。
越州之水如镜清,宵分偶为道墟行。中田历乱飞流萤,不闻人声闻蛙声。
新芙蕖叶大于盖,扣舷而歌何泠泠。舟人遥指称山近,乔木十丈参苍冥。
侍郎讲堂高尺五,重席曾传念台经。星移物换此事辍,异军化为苍头营。
火攻都督亦健者,愚公那得与山争。沙虫猿鹤共一叹,不知几度惊山灵。
侍郎飘然蜚遁去,首阳故址伤我情。年来四海为家久,高陵宿莽连云平。
但见称心寺宇遥突兀,暮钟徐动梵火明。何来寒芒赤于电,将无大金夫人之神灯。
与君惜别且八年,一旦牵丝蕙江浒。千里棠阴东粤移,令我豁然消烦暑。
浙东列城虽????小,风俗由来拟邹鲁。姚州更钟光岳灵,嵯峨三儒踵接武。
烛湖先生杨袁流,本心之传开系谱。光光文成真天人,拈出斗杓扫榛芜。
梨洲克绍蕺山绪,九流百家互参伍。此外人物尚如林,前光后辉难悉数。
吏斯邦者岂偶然,漫容俗物恣莽卤。适从何来得有君,经术世务妙茹吐。
君家世德重宛陵,旧与浙学同门户。我生瓣香愚山集,硕为执鞭惭惰窳。
当年大用虽未竟,至今遣爱苗江楚。发抒固应在后人,此日牛刀宁小补。
昨过衙斋窥插架,万轴牙签群玉府。公馀正不废讨论,仕学何曾相龃龉。
更闻下车麾双旌,先贤祠下首吊古。忾然叹息文成后,欲为重光旧樽俎。
祗愁此意知者谁,闻声或惊涂毒鼓。祝君政成广所部,波馀倘得遍吾土。
琅琦江上无寸土,重趼归来泪如雨。侧身且作芦中行,冥飞频为弋者惊。
头颅出自鲛人室,剩馀一丝不我绝。莫道我身鸿毛轻,雄虹光照枯燐青。
扬雄符命那可读,高庙闻之鬼夜哭。不见茂陵秋芒芒,夜闻马嘶何处望。
嗟哉我家故栗里,回首徒伤急景驶。袖中尚有一卷书,我兄幕府之留馀。
十年以来长钳口,明夷于股更于肘。祗应投之九天门,天门詄荡白日昏。
与人家国良多事,一梦栩栩还起起。是谁读之叩钵催,染豪重吹九死灰。
谢翱方凤良俊物,呕出当年朱鸟血。
芍庭嗜学老愈勤,露抄霜纂志昕昏。为我四友疏附人,贫而其气倍嶙峋。
昨我搜罗遍里社,残编丛说證榆枌。青山叶氏本清门,樗寮墨迹四壁存。
翰林功名在姚水,三犀双鹄称神君。道园鸿茟壮墓上,云林行卷留水滨。
五百年来大掌故,潜伏令我魂梦殷。芍庭曰诺吾其往,尚其劳我金波樽。
是日前行抵湖曲,笑我眼穿落日曛。岂知归束乏舟楫,背负巨册喘呼吸。
计程重趼里四十,满袖青山岚影湿。我鱼杖头仅茶供,反叨乾鱼绿雪蕻,以此下书足雒诵。
花信第一番,犹为寒谷闭。花王望眼穿,夜夜传急递。
其奈浃旬来,积雪长蕉萃。水仙困层冰,山茶忽中滞。
古梅最峥嵘,亦复需左次。但见彼唐花,雁本夸明媚。
吁嗟造物手,别自操神秘。其酝酿有时,其发抒有会。
风雨所淹留,未必无深意。躁心吾无容,俟命在居易。
连朝多春色,向荣枝如醉。诸公来萧斋,一鼓助作气。
叩钵有新诗,天公亦所契。李郎方刻期,同整宝岩屣。
一卷寒香吟,我为发沉曀。吹醒山中魂,来迓陇头使。
太保当年恋净土,古田一区避风雨。至今犹传神旗行,山中父老习不惊。
东村有子埋土室,杜鹃之泪何时绝。夜夜魂浮一叶轻,来往几度榕江青。
葬录一编那忍读,岁岁山僧墓下哭。凄风凉月两茫茫,岂不怀归非所望。
孤儿今年辞故里,海风送楫如电驶。第二碑成拟大书,发扬潜德无剩馀。
此行佳话落人口,岂以穷愁成掣肘。白头才得展墓门,一恸仰视箕横昏。
而今始毕孤儿事,重泉闻之一笑起。江头潮落风信催,寒食家家飞纸灰。
精诚呵护有神物,老蛟为君助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