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曰吴风,其来自洞天。逐逐千年鹿,见之口流涎。
藉以金庭茅,沃以桐柏泉。一茎足疗饥,十茎足忘寒。
久久遂跨鹿,御风游层元。寺僧日拾之,珍重禅枝前。
时从绮霞中,一接紫柏烟。道力兼佛力,妙合弥神完。
词客一见喜,拟取投觥船。向我徵掌故,欲补桐君萹。
鸦衔足消毒,蛇衔足摧坚。龙衔足导气,功效各有传。
惟群动有鹿,亦最夸长年。其类为群麋,嗜好伯仲间。
解角候虽别,口泽颇同然。我闻其赋材,上禀鹑鸟躔。
阳冰暨阴大,道在互节宣。谓宜参二冬,和齐乃无愆。
或者妄解之,贻误不可言。愿君更致详,折衷访臞仙。
吾衰已冉冉,百忧感缠绵。鹿亭大小韭,力不振积孱。
何当度阆风,长啸弃尘缘。今夕且听雨,蕉窗漏溅溅。
蹲鸱真清供,殊校晚肉洁。其魁大于瓜,其子圆于栗。
爱其秉素心,兼足饱饿餮。上之应昴星,下或谣鸿隙。
果以百斛充,梠以三年黜。亦何足駴人,许氏言未覈。
客舍腥鲜希,斋厨宿大活。燔之通中坚,蒸之消内热。
寒烟映暮山,元气满净室。审候宜纡徐,导和防菀结。
意味既疏通,皮毛斯解脱。名理悟空灵,禅力验充实。
其在伊蒲中,野趣足怡悦。切莫似冯郎,使与萝卜捋。
已公傍晚来,相对正萧瑟。词客更联翩,听雨声不绝。
荐盘何累累,下手争勃勃。鱼鼓正沈沈,先取祭老佛。
试参水晶盐,双清有如雪。但觉道腴盈,更无尘思汨。
斯人苦章皇,大半为餔啜。安得擅一区,阻饥不足怵。
便旁瓦垆灰,拨之消寒冽。此意足沈吟,檐霤响瑶屑。
阿谁习老馋,杯炙耽残亵。攒眉乞破戒,失望竟咄咄。
而我但催诗,白战亦奇崛。
公昔张空拳,思以振赤符。赤符谶不验,沧海为之枯。
天废谁能兴,志士枉受屠。唯是桂林烬,仗此稍支吾。
毕竟延一线,东僵西则苏。连衡张陈霍,旁暨韩麦徒。
以致惠国公,翻然成改图。孤忠天所鉴,谶亦未尽诬。
南极竟浑一,百年拱车书。尚有妙墨宝,流落渐江隅。
寒芒而正色,英爽与之俱。番禺耆老尽,文献谁为储。
秋痕随秋去,剩此灰劫馀。连呼玉画又,收之缄中厨。
读书识字今可希,施郎死死忘其疲。六艺妙处足不朽,上函雅故通精微。
符山堂中大布衣,渺然古心追籀斯。七载寒窗校汉隶,欲以赤手报娄机。
卯柳桃菜纷谬误,我昔泛览多阙疑。二首六身岂易晓,一束二缝亦难稽。
五日之门历所诮,三豕之渡史莫釐。马尾虎穴充谈助,落笔茫茫空累唏。
吁嗟小学已废绝,我亦有目如雾迷。昔者襄阳近临川,署名犹为世所讥。
施即何处得此本,老眼恍然逢珠玑。符山遗书已四散,淮浦带草空离离。
神呵鬼护幸存此,一朝灵物得所归。巧偷豪夺世不少,尚其宝之防速飞。
九沙仙去后,瓣香过者希。观察真多情,偕我踏山蹊。
今日正南至,一阳气霏霏。太史多雅怀,来看朱鸟飞。
墓前磷辟邪,亦是故国仪。一枝借孤忠,星大以为依。
承闻丰狐笔,已草黄绢碑。明年速上石,长作山中辉。
越州之水如镜清,宵分偶为道墟行。中田历乱飞流萤,不闻人声闻蛙声。
新芙蕖叶大于盖,扣舷而歌何泠泠。舟人遥指称山近,乔木十丈参苍冥。
侍郎讲堂高尺五,重席曾传念台经。星移物换此事辍,异军化为苍头营。
火攻都督亦健者,愚公那得与山争。沙虫猿鹤共一叹,不知几度惊山灵。
侍郎飘然蜚遁去,首阳故址伤我情。年来四海为家久,高陵宿莽连云平。
但见称心寺宇遥突兀,暮钟徐动梵火明。何来寒芒赤于电,将无大金夫人之神灯。
与君惜别且八年,一旦牵丝蕙江浒。千里棠阴东粤移,令我豁然消烦暑。
浙东列城虽????小,风俗由来拟邹鲁。姚州更钟光岳灵,嵯峨三儒踵接武。
烛湖先生杨袁流,本心之传开系谱。光光文成真天人,拈出斗杓扫榛芜。
梨洲克绍蕺山绪,九流百家互参伍。此外人物尚如林,前光后辉难悉数。
吏斯邦者岂偶然,漫容俗物恣莽卤。适从何来得有君,经术世务妙茹吐。
君家世德重宛陵,旧与浙学同门户。我生瓣香愚山集,硕为执鞭惭惰窳。
当年大用虽未竟,至今遣爱苗江楚。发抒固应在后人,此日牛刀宁小补。
昨过衙斋窥插架,万轴牙签群玉府。公馀正不废讨论,仕学何曾相龃龉。
更闻下车麾双旌,先贤祠下首吊古。忾然叹息文成后,欲为重光旧樽俎。
祗愁此意知者谁,闻声或惊涂毒鼓。祝君政成广所部,波馀倘得遍吾土。
琅琦江上无寸土,重趼归来泪如雨。侧身且作芦中行,冥飞频为弋者惊。
头颅出自鲛人室,剩馀一丝不我绝。莫道我身鸿毛轻,雄虹光照枯燐青。
扬雄符命那可读,高庙闻之鬼夜哭。不见茂陵秋芒芒,夜闻马嘶何处望。
嗟哉我家故栗里,回首徒伤急景驶。袖中尚有一卷书,我兄幕府之留馀。
十年以来长钳口,明夷于股更于肘。祗应投之九天门,天门詄荡白日昏。
与人家国良多事,一梦栩栩还起起。是谁读之叩钵催,染豪重吹九死灰。
谢翱方凤良俊物,呕出当年朱鸟血。
芍庭嗜学老愈勤,露抄霜纂志昕昏。为我四友疏附人,贫而其气倍嶙峋。
昨我搜罗遍里社,残编丛说證榆枌。青山叶氏本清门,樗寮墨迹四壁存。
翰林功名在姚水,三犀双鹄称神君。道园鸿茟壮墓上,云林行卷留水滨。
五百年来大掌故,潜伏令我魂梦殷。芍庭曰诺吾其往,尚其劳我金波樽。
是日前行抵湖曲,笑我眼穿落日曛。岂知归束乏舟楫,背负巨册喘呼吸。
计程重趼里四十,满袖青山岚影湿。我鱼杖头仅茶供,反叨乾鱼绿雪蕻,以此下书足雒诵。